劳动无悔 参天大树为证
————记青河林场职工甘兰印
阿勒泰新闻网讯:(通讯员 天风)题记:三十年,他把自己的青春、智慧、精力、时间、责任心与勇往直前攀登高峰的精神镌刻进深山老林。人们说十年树木造就参天大树,而他的三十年,不知造就了几千万棵参天大树,只知阿勒泰的山山水水长满了由他亲手育出的苗木,而他的事迹也在阿勒泰地区的广袤大地上被广为传颂,他的精神也如那些他亲手育出的树苗茁壮成长并枝繁叶茂。
天寒地冻伐树 冰冻三尺滑木
深山采伐,是甘兰印从奇台林业调入青河林场时从事的第一份工作。青河县属大陆性北温带干旱气候,高山高寒,冬季深山平均气温零下四十多度,一般人即使穿着皮袄戴着厚皮帽子和手套依然不敢在户外久留,可是甘兰印和他的同事们却在呵气成冰的深山老林里趟着平均1米多深的雪伐木。
1981年甘兰印才19岁多一点,火气正旺的他每天早晨穿着大皮袄出工,干着干着热起来就一层层往下脱衣服,到最后只穿一件单衣还干得汗流浃背,他是个勤快人,别人休息了,他还在干,一天下来总比别人多伐好些木头。伐木是个危险活计,两人合抱的木头一旦倒下总是声势惊人,稍不注意就会被压着或碰伤,别人看锯得差不多就借故走开了,最后往往会由甘兰印一个人来砍那最后的几斧头,很多木头都是由甘兰印最后伐断的。伐下来的木头要通过一条修在山沟里的滑道滑到山下,等待来年化雪通车后运出山外。在天寒地冻的山沟里修滑道也不易,而且修路不计入伐木工作量,所以总有人偷奸耍滑不肯去修滑道,而甘兰印每次都是修滑道的主力军。每棵树被伐下来后都得去枝丫剥皮后再抬到滑道口,当时的分工是男同志伐树,女同志打皮、去枝丫和做饭,伐木是个重体力活,别的男同志每伐下一棵树都要休息一会抽根莫合烟再干,甘兰印不会抽烟,别人休息的工夫,他不是在砍最后几斧子,就是跑去帮女同志砍那些粗壮的枝丫,有人喊他休息,他憨憨地笑着说:“我闲不住,不活动我怕冻。”抬木头时别人都喜欢跟他搭伙,因为只要木头抬起来后每个人都得吃住劲不放松,要放下时也得一起放,不然合作的人有一方突然一松劲就会闪着另外一个人的腰或伤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有一次四个人一组抬一棵直径半米多的老云杉,其中一个人脚下绊了一下没吃上劲,结果跟他并肩搭伙的那个小伙子尿了大半年的血,一直到现在身体都不怎么好。要把几百公斤的截件放进滑道也不是容易事,有时稍微摆偏一点,树就可能横卡在滑道上影响所有木头的通行,甚至有可能挡住木头出现木头全部滚出滑道掉到不通车的山脚下再也无法运出的事。甘兰印是个负责任的人,他每次都会仔仔细细摆正木头看着它滑行而去,每当这时他年轻的脸上就会绽放出属于劳动者的快乐笑容。当时跟他们一起干后来被提拔为副场长的龚辉很喜欢这个踏实肯干的小伙子,而也正是这样一种认可让甘兰印愿意鞠躬尽瘁做好每一件事情,任劳任怨把自己全部的心血和汗水交给了林场事业。
呕心沥血育苗 开天辟地建设种苗资料库
青河林场于1981年开始修建苗圃,到1983年才正式育云杉、落叶松、桦树苗木,由于缺乏育种经验,加上管理不到位,苗圃经营得很不成功,不但一直无法足数供苗,而且所供之苗移栽后多有死苗。在1989年全疆范围内的苗圃大评比中,青河东布哈林苗圃排名倒数第一,时任副场长的龚辉提名让甘兰印接管苗圃。甘兰印开始还有些犹豫不决,怕自己这个不懂育苗的人去了也管理不好苗圃,但看到龚辉信任与请求的眼神,他只好走马上任了。上任后,他如饥似渴读完了林业大学的教科书,认认真真看完了这些书他才有了点底气,可是真正到了实践中他才发现,这些书上的理论知识根本没有用处,青河的气候太寒冷了,所以外购的苗来到本地后一般不能适应气候变化,植下去后成活率不高。而青河本地的苗圃之所以经营不善主要是因为没有本地的相关土壤、气候资料,而且对所栽树种也往往缺乏相应的了解,所以田间管理中水肥温度才难以控制,如果要攻克这些问题就必须着手建立第一手的本地种苗资料库。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的情况下,甘兰印买来温度计,用最老土的办法每天测几次地温,他对不同时段的天气阴晴情况、浇水量多少及地表温度、地下5公分处、10公分处的地温都仔仔细细做了记录,经过几年不懈的努力,甘兰印成功建立了青河林场第一套山区造林的水土气温资料。
每年春分刚过,大地还未解冻,他就带着一帮姑娘来到苗圃基地,他亲自带着大家采用水选法、风选法将选出的苗木种子用硫酸亚铁消毒,然后进行催芽,同时将苗圃内准备撒种的地全部挖松过一遍筛子,他还开着拖拉机到深山去寻找那些有机质含量高的土,运回来后混合苗圃地的土再加上适量的肥料,配成营养土。当春回大地时,他选育的苗种已有80%的都拱出了树芽,这时他才领着大伙排好木板,沿着板边用手把种子均匀地撒在土上,再用手盖上一层营养土,用板子把土压实,浇水再盖上竹帘遮阴保温。由于阿勒泰地区内常常会有倒春寒的事发生,每当这时,他就带领大家通过满地放烟或浇水保温的办法设法给苗圃地保温保苗。他还发明了雪藏树种的办法来达到增强树种抗病能力的目的,使原来常发生的雪霉病、雪枯病在他这儿彻底绝了迹。
培育的苗木第一年到第三年每年才能长2公分多一点,幼小的树苗比草还细弱,而那些营养土则成了野草疯长的天堂,甘兰印领着伙伴们每天5点不到就起床,简单洗漱一下随便吃点饭就到地里开始一刻不停地给苗圃除草。前两年的幼苗只有火柴棍那么点大,拔草时一不小心就会拔出树苗来,而经这一拔再种回去往往就很难成活了,所以他与伙伴们在拔草时几乎是眼睛都不敢眨才能保证不毁苗。拔草的工作只能蹲在地上进行,时间长了,几乎没有人能受得了,大伙都忍不住跪在地里一寸寸往前挪动,夏日的骄阳烤在每个人的背上,人的汗气引得蚊虫结伙而来,甘兰印他们被咬得大包小包也没空理这些吸血虫。甘兰印带头,每个人管3亩苗圃地,从早到晚盯着这些宝贝树苗,一点儿也不敢马虎。眼睛盯得酸痛红肿,浑身上下被咬得又痒又肿,手指甲里常年积着草液与泥土、膝盖落下了关节炎……可是工作仍要继续,甘兰印这位队长体谅大家的辛苦,把工资提到了一天14、15元的标准,比伐木工人每天还高出2-3元的钱。在大伙的共同努力下,苗圃里一片欣欣向荣,还是那些人,还是那片地,甘兰印接手后立即有了质的变化,以前那片苗圃育出的苗连本地用苗都跟不上,后来,每年的移苗量增加了五倍不止,苗圃地虽然也同比例扩大了,但是除了供应本地林地更新所需外还一肩担起了向阿勒泰地区四个林场更新供应树苗的任务,每年苗圃地上产出更新用苗60-70万株,产出移植用苗100多万株,由于从他这儿出去的树苗种上后成活率都在98%以上,远远高出了以前外购苗成活率只有80%的水平,所以他接手苗圃地后的五年中连续被阿山林业局评为先进个人,被自治区评为育苗工作先进个人。他接手苗圃后第三年在全疆苗圃地评比中青河林场一举挤入前三名,令全疆林业人士不得不刮目相看。
在苗圃地上干活细致得就像绣花,育下的树苗三年后必须移植,而移植树苗都得在树苗开顶前进行,这就意味着天气还未完全转暖,甘兰印就得带着伙伴们将还未解冻的土地里的苗挖出来,用手一点点搓去根上的冰渣,这个活不能戴着手套干,必须全部用手把冰渣子捂化或抖掉,再把它们栽进长15公分宽3公分的地里,由原床的每亩地的80-100万株移植苗木为每亩为8-12万株,这又是一次巨大的劳动量,甘兰印他们每年移植时手都会被冻肿,甘兰印即是负责人也是技术员,所以他不光要管好自己的三亩地,还要不停地指点示范给其他人看,手把手教那些职工学会移植的所有工序。白天他几乎没有一刻闲工夫,晚上大伙都可以休息时,他还要趴在桌子上就着蜡烛算出苗量和各种开支帐,他比所有人都累,可是因为特殊的林业体制问题那些兄弟县市林场拿走的苗木全都没有付帐。每年几十万株的苗木从他们手里支援给了兄弟县市,而他们这些育苗工人除了工资外没有拿到一分钱的额外收益。移了苗后接着就是给树浇水、拔草、松土、施肥,无论是拔草还是松土都得弯着腰作业,否则很容易伤及树根,劳累是可想而知的。甘兰印想法设法摸索省时省力的办法,当时根本没有苗木用的专门除草剂,他就用农作物除草剂在小范围内做试验,经过无数次的试验与对比,他终于找到了适合不同时期苗木的除草剂,这些除草剂大面积推广后,极大地减轻了工人们的劳动强度,为了更进一步地节省育苗时间,他还试过插扦育苗,因为当时还未研究出生根粉,所以插扦育苗之路没有走通,后来,他还试过室内营养杯育苗,这种方式大大节约了室外育苗的工作量和风险成本,一度成为阿勒泰地区育苗界人人争相效仿的办法。不怕苦累、精于钻研,让甘兰印成了经营苗圃的知名行家。
不遗余力养鹿 义不容辞培育新产业
1995年,随着林业产业政策的调整,青河苗圃的苗木供应有了剩余,场里决定建养鹿场,11月份时喂鹿的人找到副场长龚辉反映鹿快死了,他们还告诉龚场长这些野鹿人工饲养肯定养不活。龚辉找到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的甘兰印让他去养鹿,甘兰印一听吓坏了,性格直率的他直接问龚场长“怎么想到让我去养鹿呢,我自从到林场工作以来,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深山老林里,结婚后也基本没有帮家里养过什么,就是养鸡养猪都没干过,哪来的本事养鹿哇?”龚辉告诉他现在林场不能靠出售苗木挣钱了,也不允许伐木了,林场一大批职工都得想办法创收才有生活出路,没有谁是天生就会干事的,不会养鹿单位可以送他去学习,之所以选中他主要是因为看他是个负责的同志,人也能干,有股拼劲。
为了大局,甘兰印只好离开了育苗基地,踏上了求知之路,在东北野生动物园林院里他拜师学习了一年半,回到青河林场时已是1996年11月,他到鹿场时看到的情景令他一震:鹿场只有13只瘦弱不堪的鹿,有几只鹿还生了病,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而那几名养鹿职工个个对此束手无策一筹莫展。他把大家叫到鹿圈里带着大伙打扫卫生,手把手教大伙给这些鹿检查身体,又请来兽医给鹿配药,再想办法帮助那些长期营养不良的鹿配饲料,他想方设法联系到了一些油葵饼,又买来黄豆、燕麦磨成粉,加上麩皮、黄萝卜、苞谷、添加剂、蛋白质、苜蓿草拌成饲料给鹿吃,没想到这些吃不进干草的鹿很喜欢吃他配的料,刚开始缺乏经验,有的鹿吃多了撑得拉肚子,后来,他又调整配料比例,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改进,最后终于配出了既营养又科学的饲料,他摸索配出来的饲料配方后来无偿转给了正大集团, 188团鹿场至今还是他这个配方的受益者。他还通过诱捕野鹿加上自育繁殖的办法使鹿群数量得到了迅速扩繁,他经营鹿场的4年间,鹿场的养鹿规模从他接手时的13只发展到了后来的140只,平均每年仅收割鹿茸一项就可以为林场创造10-20万元的利润。他还向外地出售种鹿,4年中共向外出售种鹿40多只。
养鹿是个精细活,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冬天的早晨他们给鹿加料后再打开鹿舍,让鹿出外觅食,而他们则要迅速把鹿舍打扫干净,再把鹿吃的草料等粉碎加工混合成饲料,夏季的白天则到处去给鹿拔草或打草。甘兰印从早忙到晚,还要操心鹿是否会染病,操心鹿是否会因为互相打架而受伤。割鹿茸期间,事就更多了,常常一天只能睡不到5个小时的觉,养鹿的那几年,操心加上疲累,甘兰印一度瘦得快脱了形。刚接手鹿场那年的春节,大年三十下午了甘兰印才回到久别的家里,可是他记挂着那些病中的鹿,害怕其它三名留守人员不懂得照料它们,大年初二他就不顾汉族人初四前不出远门的习俗毅然在妻子儿女们的泪眼中踏上了上山的路。他怕这个新办的行业因为他的离开而出事,鹿场就那么十几只鹿,如果不把它们治好,一只鹿进价一万多元,一旦死几只鹿就会给林场造成巨大损失。为了照看这些鹿,1996年,他几乎没有时间回家,那一年他居然累计在鹿场呆了300多天,在他的带动下,以前害怕成年雄鹿的饲养员们也敢走近鹿舍给鹿加料了,那些温顺一点的鹿甚至还肯让人们骑到它身上去。而那些性格暴烈的鹿全是由甘兰印一手管理,他把最危险的事揽到自己身上,而把安全留给大家。
9月、10月是鹿群发情期,2002年10月的一天早晨,甘兰印像往常一样去给鹿加料,那只平常很温顺的7岁成年雄鹿突然发难,一蹄子蹬在了甘兰印的左胸上,一只雄鹿体重少说也有300多公斤,甘兰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阵剧痛,他意识到自己被鹿龚击了,必须尽快撤离,不然可能会发生被鹿踢死的惨剧,他强忍痛楚,退出了鹿圈,还不忘把圈门关好才一步步挪回了宿舍,回到县城一诊断,左胸胸肌撕裂,胸口肿得像馒头一样高。在医院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就带伤回到了鹿场,他担心因为他的事影响大家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对鹿群的信任感。回到鹿场后由于不能及时打针换药,他的伤好得很慢,而且还由于他受了伤影响搬运重物和开车拉草,鹿场的很多工作别人又做不了,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只好强忍疼痛勉强上工,一直到一年多以后,他的胸口都还在痛,有时一咳嗽就会钻心的痛。
由于他把心思全扑在鹿场上,根本顾不上妻儿老小,就连1996年冬季妻子患急性南胃炎住院他都不知道,全靠邻居帮忙照顾妻子才治好病出了医院。那时,养鹿的人全年都得上班,冬天鹿找不到草吃时工作量更大,而做其它工作的林场职工却不用这么辛苦,在冬天可以享受几个月的休假。养鹿的他们即使这么卖力也没有比其它职工多拿一分钱的补贴,反倒还会听到一些不理解的声音,有人在参观了鹿场后对他说“公家的鹿嘛,你像养牛养羊一样随便养养不就得了,何苦那么累呢?”也有人背地里对别人说“连家都不回,家里全甩给他老婆,他以为自己是共产党员呐。”甚至还有一位领导也说他犯傻,跟他一起养鹿的人有的也受过伤,有的很想常常回家,可是见他这位负责人都没回家也不好意思开口,于是总是忍不住对他发几句牢骚说几句怪话,他听了这些也很困惑,但他认为大家辛辛苦苦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尽量给林场减轻一些负担,把这个新产业做起来。他告诉那些跟他一样养鹿的工人“林场停止采伐后没有了收入来源是不行的,我们多挣一点,大家就可以多一点收入。”他苦口婆心说服了那些心怀怨气的伙伴们。后来鹿场规模大了,也有了经验,这时很多人慕名前来取经,也有人来看稀奇,还有人来买鹿茸、鹿血以及鹿胎盘,一时间,甘兰印和他的伙伴们成了养鹿名星,可是他们依然忙得没有时间回家,依然没有拿到过比别人多一分钱的补贴。
2000年1月,从鹿场回到家正准备去参加朋友娶儿媳喜宴的甘兰印突然接到场长打来的电话,说场里刚花十几万元购进来的一辆新车掉进冰窟窿里了,请他赶快开链轨拖拉机去救援一下,甘兰印立即带着几个人赶了过去,结果那辆车很不好拖,他们想尽办法用了七天才把掉进冰窟窿的车给弄了出来,甘兰印跳进冰水里用钢丝绑车上岸后也没有时间捂脚,结果他的十个脚趾头全冻坏了,直到第二年春天才好起来。
1998年,朱镕基总理号召林业部门实施天保工程,苗圃再一次受到重视,像甘兰印这样肯吃苦的那些老职工,有的已离休,有的买断工龄去做别的行当了,整个林场几乎全换成了后起之秀,而甘兰印仍在一线最苦最累的岗位间调来调去。他管苗圃有经验,必须由他来带出一拨人,这样,他又回到了苗圃地,可是鹿场也同样离不开他,他才走了不到三年,鹿场再次在管理上告急,他只好又回到鹿场,这次林场场长给他配了一名畜牧大学本科毕业的高材生,可是那位姓张的高材生还没干到一个月就累得受不了,宁可不当副场长也要离开这儿,后来,组织上又给他分去个姓石的大学生,也没干够两个月就走了,没有人能受得了那份苦,尤其是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谁也不愿做出力不讨好的事,那么林场的传统精神谁来继承呢?甘兰印一边苦干一边苦思着这些本不应由他这名普通职工操心的事,他有了送儿子去林场上班的想法。
献青春、献终身、献儿女只因劳动无悔
现任青河县副县长的龚辉曾当着所有的职工说过一句话:“事情交给小甘我就放心了,就是我不过问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这句话可以说是对甘兰印最中肯的评价了。三十年中甘兰印从一个不谙世事的青少年成长为一名风华正茂的青壮年,再步入满脸沧桑的中年,甘兰印把自己的青春、热血、才智、责任心与勇挑重担、大局为重的精神无怨无悔献给了林业事业,可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个与林业打了三十年交道的人是如何度过那些寂寞枯燥甚至是单调无聊的日子的。1979年结婚时他已是28岁的大龄青年,那时他还是一名采伐工人,新婚不久他就离开家回到了林场,由于繁忙,他很少回家,后来当上苗圃的队长后,回家就更少了,从四月份到十月份,他平均3、4个月才回家呆一两天,妻子带着幼小的孩子无法应付家里的诸多事宜,只好把家搬到了山上,一家人就着带上山的榨菜、洋芋、红豆腐就能过一个夏天,要吃菜就靠进山运木头的好心人送点菜。别人家的孩子打小就跟别的小朋友玩,而他的孩子的童年却是在苗圃边草丛里度过的,别的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有双亲的精心呵护,而他的孩子却一直没有受到过他这位父亲的任何关照,由于妻子所在的单位总是发不出工资,他一个人的微薄工资要养活一家人,所以孩子从小长到大,他没给孩子买过一件玩具,没给孩子送过一份礼物,孩子上学的过程中他没有出席过一次班会,没有跟孩子单独谈过一次心,尽管在深山老林里下雨天不能出工时他常常会因为想家而拿出家人的照片久久凝视,可是现实生活中他却离儿子好远好远,就连儿子考上乌鲁木齐轻工业学校时,也是由妻子送从未出过远门的儿子去上的学,这些都造就了他的大儿子内向不善于与人沟通的性格。
让他难过内疚的还不仅仅是这些,他一直记得女儿生下来后,他很少回家,女儿会说话了,他回到家时女儿竟然指着他问妈妈:“他是谁呀?”女儿那一声稚气的问讯让他的整颗心都痛了,而这种愧疚也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所以林场的人们总能看到每次回家的甘兰印到街上大包小包买菜买日用品,甚至连卫生纸这样的小东西他也买,他只想把自己对家人的亏欠补回来一些。1991年,他妻子滑倒在地摔伤了腰,住院后又在家养了4个多月,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可是却没法回家照顾妻子,只好把小姨子请来帮他照顾妻子并给孩子做饭。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给家里拉过一次煤,修过一次下水管道,家里的大事小事,子女的教育抚育全由他妻子一人承担。女儿三岁时患黄胆性肝炎,一直到出院回家他都没回县,后来他回家后遭到女儿的质问“我住院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甘兰印无言了,他也是寻常人,哪有不爱家的道理,可是为了林场他又没法给儿女们一个正常父亲能给的关怀。
2004年鹿茸价格下降无利可图了,鹿场只好解散,甘兰印进入管护所从事一线巡山管护工作,他们所管护的林区面积约1万公顷,离县城有70来公里,离他所在的所也有40来公里,经常是巡一圈就得1个多月。在巡林护林之余,他还积极响应管护所创收的号召,利用自己的特长,带领着一帮年青人为牧区架桥修路。有一次暴雨引发山洪冲毁了一处牧道的桥墩,甘兰印接到牧民求助后,与他的同事们一起赶到现场,他是所里最年长的同志,其他几个年轻人岁数都跟他儿子差不多大,他害怕他们没经验跳进水里会被冲走,就坚持自己跳进水里去垒石头,在刺骨的凉水里泡了大半天才把桥墩修好,上岸时他的腿都冻紫了。由于常年奔波在外,加上劳累,他患了胃炎,从1994年开始他一直靠着胃药支撑着干工作。
在林场很多人看来,没有甘兰印不会干的工作,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干一切事情,就是因为他比别的人更有责任心,他不服输,他不想辜负领导对他的信任,所以他总是设法自己去克服困难,并逼着自己学会了很多东西,他会开好几种车、会种树、会护林、会当大工、会木工活计、会养野鹿……每项工作只要交给他,总能看到耀人的成绩,但是很少有人去想他为此付出过什么,他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条路,当1994年乌鲁木齐市园林局多次发来调函要调走他时,他不是没有心动过,毕竟谁愿意在大山里呆一辈子啊,就算为了后代也应该往高处走,可是他却留了下来,原因无他,他舍不下在这片森林里劳动的感觉。有人形容林场工作人员的生活叫“对着蓝天白云,看着绿树青山,想着合家老小,嚼着无聊滋味。”有些人在没有通讯信号的山里呆不到一个星期就说自己快要疯了,有些人甚至因为常年在山林里缺乏交流对象,思维变得跟不上时代潮流,已到了没法正常与人交流的地步。甘兰印经年累月守着深山老树,过着没有电、很少与外界联系的日子,他在林业上工作近30年,只回老家看过父母一次,母亲病危的电报还是龚场长专门骑马进山找到他后转给他的,可是等他赶回家里时却只见到了母亲的遗像。他这个从来不掉泪的男子汉在母亲的坟前哭得肝肠寸断,他觉得有愧于心,身为人子,他没有尽到养老送终的责任,一直不宽裕的家境,让他想给父母寄点钱都没法寄,回自己的小家尚且要算了又算才能抽出时间,更何况回老家探亲呢?本想等自己宽裕点再孝敬父母可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啊。他痛心地抱住骤然变老早生华发的父亲,父子两代林业工作者涕泪交流。而在他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他的儿子甘登惠如今也走上了与他一样的道路,在好些青年都热衷于转战繁华都市并为人民币服务时,他却接过爷爷、父亲的担子走向了深山老林,以前甘登惠很不理解父亲,认为他从来没有关心过兄妹二人,而今当他走上林业工人这条寂寞之路时,当他穿行在父亲亲手育成的苗木长成的参天大树树荫之下,看到苗圃基地至今仍在被人们使用的父亲当年建成的价值14万元的基础设施时,当他走过由父亲亲手建造的那些桥时,当他看到父亲的足迹印在了林业工作一线的所有细节中时,想起童年在苗圃玩耍的快乐,少年时骑在父亲养的鹿背上的开心,他彻底理解了父亲的选择和情怀——劳动无悔!参天大树为证!他仍然是一个内向的人,但当人们问他你喜欢家吗?他说喜欢森林,再问在这儿不累吗?他说累也喜欢。就是这样的情怀,一如当年他的爷爷和父亲。而甘兰印今年站完最后一班岗后就到了退休年龄了,他说,即使退休后,他仍然会衷情于育苗,为城市绿化树种服务。劳动无悔,甘兰印只是一名普通至极的林业劳动者,他用自己一生的心血与汗水诠释出劳动之于人类的庞大课题。在他近三十年中记下的不多的几篇日记里有这么一句话:“一棵大树一年能蓄一吨多水”,遍布阿勒泰林区的几十上百万棵参天大树造福着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五十多万各族人民,而这,正是所有如他一样的林业劳动者最为骄傲的事。甘兰印的事迹被阿勒泰林业工人们广为传颂,他的精神也如那些他亲手育出的树苗茁壮成长并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