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新闻网讯:(特约记者 周智慧) 2007年12月30日傍晚,75岁的热黑玛老人静静地围坐在火炉旁。虽然她患白内障的双眼瞅不见过多的光影,但
听说有记者来采访她被人赡养的故事,眼泪还是从她浑浊的眼眶中流下来。
1992年的一天,在布尔津县杜来提乡一个村落小院里,热黑玛度日如年,哀哀欲绝。养子不孝,将她遗弃了。没有人知道,包括她自己,明天怎么活?
年轻时,热黑玛结婚数年不曾生育,到至今也不知是自己或是丈夫的原因。后来抱养了一个7岁男孩,当成宝贝一样抚养。夫妻俩都是牧民,起早贪黑供养这个比月亮还稀罕的儿子,满心指望到老时能得到反哺。哪知世上的事难料,好不容易把儿子抚养成人,并且还娶了媳妇成了家,儿子儿媳却难见孝道。丈夫在世时,儿子还尚有顾忌;丈夫去世后,儿子变了脸,她吃了上顿就没了下顿。
1992年的冬天挺冷。听说了热黑玛受虐待的事后,认识她的布尔津县杜来提乡萨尔铁列克村村民哈力和库丽扎夫妇再也坐不住了。他们找到热黑玛,看到她满面尘灰,白发苍苍,夫妻俩的心被深深地扎伤了。他们找到乡镇,要求乡上干涉不赡养老人的不道德行为。乡上干涉后,热黑玛的儿子对母亲还是冷冰冰的,不闻不问,一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样子。“您跟我们走吧,我们养活您。”当哈力和库丽扎再次看见流离失所的热黑玛时,夫妻俩不容置疑的口气,让热黑玛双泪长流。就这样,热黑玛来到了哈力和库丽扎夫妇的家,一直到今天。
“我们家日子也很穷,没有别的,当时就是觉得热黑玛太可怜了。”56岁的库丽扎回忆起当年,眼泪也流下来。这个能干的哈萨克族妇女,一辈子和丈夫靠放牧生活,养活四个儿女,日子过得也非常拮据。更为不幸的是,2004年,丈夫哈力突然患高血压去世,撇下她和一大家子,她的头发短短几年就白透了。
父母亲“捡”回一个妈,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老人要分享父母的爱,孩子们不可能无动于衷。“我的孩子都特别老实,起初也有些嫌怨我们找麻烦,不过最终还是理解了我们的行为,都把热黑玛当作亲奶奶一样看待。”库丽扎告诉记者。
因为一辈子受苦太多,“捡来的妈妈”热黑玛刚到哈力和库丽扎夫妇的家就病了,是凶险的脑溢血。一家人卖羊卖牛卖骆驼凑了钱,急急忙忙送到乌苏等地的医院治疗。医生说,花了钱也未必治好,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夫妻俩急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在医生面前流,央求无论如何也要救治。热黑玛神志不清躺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些夜晚,夫妻俩彻夜也不能合眼。或许诚心感动了天地,她被救活过来了。等背回家去,夫妻俩又遵照医嘱,每次便后帮助她清洁肛周会阴皮肤,以保持干燥,时常帮她翻身、拍背、按摩,避免发生褥疮。最终,一个健康的热黑玛又在家中院里走动了。
热黑玛脑溢血治愈好没多久,她的眼睛就逐渐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家里的孩子们上学的上学,放牧的放牧,都没有办法照顾热黑玛,热黑玛自己都有了死的决心。这种情况让夫妻俩既着急又辛酸。终于等到又一批羊和牛可以卖钱了,夫妻俩急忙低价贱卖了牛羊,带着热黑玛四处瞧眼病。可惜的是,看了一圈,眼病也没瞧好,说是白内障晚期了,没办法治疗。自此,热黑玛就逐渐陷入到了黑暗的世界中,只能凭感觉“看”到夫妻俩的笑脸。
磨难好像总是在不断考验着哈力和库丽扎夫妇俩的耐心。年迈体衰的热黑玛有一天在院子里行走,不慎摔了一下,腿就骨折了。那时,家中的羊、牛、骆驼卖得差不多了,心急火燎的夫妻俩不忍心看着病榻上的热黑玛承受疼痛的煎熬,四处举债为她治伤。虽然现在热黑玛是三级肢残人,但她知道,自己得到了多少贴心的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命运的眷顾。
......15年过去了,像以上这样被赡养和照顾的事,不知有多少。呆在哈力和库丽扎夫妇的家,可以说,热黑玛心满意足,又满含歉意。
可能一直没有机会表达心中的感念。采访期间,不停抹眼泪的热黑玛不断通过翻译告诉记者,在这个家庭中,她这个“捡来的妈妈”受尽了恩待:库丽扎把她叫作妈妈,孩子们把她叫作奶奶,虽然称呼不同,孝心却一样。特别是库丽扎,在哈力去世后,还一如继往地对她好,给她洗澡,洗衣服,经常买些零食塞给她。
当记者把说话的机会再次留给瘦削但慈祥的库丽扎时,抱着孙子的她哭了。也许是想起了早逝的丈夫,也许是对热黑玛深切的同情,更也许是对艰难人生的感叹,她哽咽地说:“我的丈夫在世时,热黑玛就在我家,现在丈夫去了,我也不能不管她,她就是我的亲妈妈,我会一直管她到底。”
在库丽扎眼里,热黑玛凭着依稀的光感,也要帮她带孙子,瘸着腿也要帮她忙里忙外,还有无数个黑夜,陪着她说话,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绝不是单纯的亲如母女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