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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书”堆里出状元————黄少星(青河县)
2008-07-23 10:54

九月,天高气爽,黑豆终于走进了大学的校门,真正圆了他的大学梦,成了某高校的一名学子。这消息一传开,不仅在收废品这一行当里名声大震,连周边的居民也为之震惊。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一点也假不了。当黑豆从邮递员那儿接过某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不知说什么好,两眼泪汪汪地直盯着录取通知书,双手在发抖。沉默、沉默,后来,突然像火山爆发似的伸展双臂,扬起头,对着南山坡大喊“我考上大学了!我考上大学了!”他的呼喊在南山坡的天空阵阵回荡。

说起黑豆考上大学的事,那要从他在乌鲁木齐做收购废品生意那年说起。那年,黑豆高中毕业后参加高考,竟以低于录取分数线57分之差落榜了。这样的结果事出有因,他心里也很明白。在他读高二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建筑施工中被压断了一条腿,从此失去了劳动能力,母亲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又没有工作。父亲出事以后,黑豆的生活压力很重,当时十六岁的他突然间改变成另外一个人,整天沉默寡言,很少有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间。在生活的重负下,他不得不一面学习一面利用节假日和每天放学回家的时间出去打零工。到工地筛沙子,到洗车场帮人洗车,往食堂饭馆送酒水、送煤送面,总之只要能挣到钱的零散工他都干。这样一来,很大程度影响了他的学习成绩,慢慢地从他以前学习成绩在班级前十名滑到了后十名。在高考那几天,他就料定不会考出好成绩。

高考落榜,生活无着的他就跟二叔到乌鲁木齐去做起了踏三轮车,穿街串巷收购废品、旧书、旧报的行当。这一做,到他考上大学整整三年时间。我们感觉到,黑豆非常感谢这三年收购废品的岁月,这三年里,他几乎把乌鲁木齐市的大街小巷跑遍了。每天清晨,他一路踏着人力三轮车,一路摇着铃铛,嘴里不停地喊着:“收旧电视、电冰箱、旧电脑电器,收旧书报,旧塑料、啤酒瓶......”。像他一样从事这种行当的人还真不少,每天都能收到不少各种各类的废旧东西,可他最为看重的是旧书报之类的东西了。他常常把收购回来的各种书报分成类,文史类、艺术类、数理化类、电子计算类、经济类、政治社科类,还有许多别人用过的高中全日制教材等等,在他的小小出租房里几乎成了小小的新华书店。这些书刊旧报都是他从各家各户市民和各行业、单位收购回来的,就是在这段日子里,他通读了中国现代文学鸳鸯蝴蝶派小说,在转动的三轮车上看完了鲁迅《呐喊》、《彷徨》、《狂人日记》等等,领悟了鲁迅先生杂文的抒情性、讽刺性和形象性,在《朝花夕拾》中摘下一把“野草”。虽然他没有机会进入清华园看那美丽的荷塘,但他在旧书堆里却欣赏到了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的诗画意境。读着路遥《平凡的世界》,有时候仿佛觉得文中主人公“孙少华”就像他自己,他说他只读到第二集,第三集一直没有收购到。有一次,他在小西门收购到一批外国文学读物,其中有一本是海明威写的《老人与海》,他特别感兴趣,很可惜这本书的后半部分由于腐蚀缺了三十多页,他很想知道故事的结局,他很期待再能收到《老人与海》这本书,可是遗憾的是直到他接到录取通知书也没能收购到此书。

在那三年收废品的岁月里,他读了很多书,懂得不少知识,悟出了不少道理,心中萌芽要去考大学的念头,于是他把收购回来的高中教材、高考指南教材、高考模拟试题等作为自己攻读的主要目标,每天每晚读读写写非常用功,日长月久练就了较扎实的功底,为参加高考打牢了基础。同时他又是一个很精明的人,他在用脑去处理和过滤这堆旧书刊,弃其糟粕取其精华,他把收购回来的旧书刊读完后又分成三类,一类是对自己有用的喜欢的留下来,二类是较完整的读物但对自己没什么用的以比废纸价较高的价格卖给旧书摊,三类当废旧书报卖给废品站。

黑豆在乌鲁木齐做收购废品的三年里,虽然很清贫、很辛苦,但有书读,学到不少知识和文化,用他的话说:“今天我能考上大学,成绩都是从‘垃圾书’堆里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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