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身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努力学习,考一个好一点的大学是我儿时奋斗的目标。读高一时,一场菌痢将我的身体摧残了将近半个月,从那时起我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医生。所以,在填报大学志愿时我选择了医学。从医五年来,所见生死无数,心有所感,心有所悟,所以写下这篇文章来。
著名的医史学家西格斯特指出:“医学是一门社会科学”、“医学的每一个行动始终涉及两类当事人,那就是医生与病人,或更广泛地说,是医学团体和社会,医学无非是这两群人之间的多方面的关系。”而所有的人群不就是可以划分为这两大类吗?由于医学科学的发展和医学模式的转变,人们已从传统的生物医学模式向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转变,也注定了医学科学的极度复杂性,同时也就对医务人员的工作性质形成了极度挑战。医学需要多学科的支撑,需要文学的润泽。我非常欣赏西格里斯的一句名言:“用一般文化作画布,在上面画出医学的全景来。”
难以想象,当患者面对一个吐词不清、逻辑混乱、言语低俗的医生时,他的心里会是怎样的感受?一个在感觉上以自我为中心的医生,是不能很好地与患者沟通的。新的医学模式,需要医生们更清晰更贴切地表达自己,更理智更得当地处理自己的感情,并需要培养高超的倾听技巧以及理解患者对自身疾病描述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能使医生能更加设身处地为患者着想。而实现这一目的的有效途径就是让医学与文学进行恰当的接触与必要的交融。况且人类的最大问题要归结到精神上来,而医学在解决这一根本问题的活动中,充当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故医者们应当及早从中意识到自身正确的价值取向和历史使命。
我认为,医学与文学是一脉相承的。文学的叙述性和精神性都来自于人的内心世界,而医学的临床资料也同样来自人的内心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医学,不仅是医救人的生理,还是医救人的心灵。而真正意义上的文学,也是直指人心的,虽对人的生理影响似乎不可见,但是一部思想深邃、剖析透彻、逻辑较强的文学作品,同样可以修葺和塑建人的灵魂。现代医学模式是:生物-心理-社会医学模式。而文学所涉猎的范畴几乎是涵盖了宇宙间的所有。其实,医学又何尝不是这样。医学研究的是人的自身环境、人与人、人与自然环境、人与社会之间,甚至与宇宙之间的关系及奥秘。
我认为真正的文学与医学是不可分割开的。医学、文学,都是关涉肉身、灵魂、苦难和死亡这些与人类同样古老的主题。文学的终极关注就是人的灵魂,但医学却是既关心躯体又关心灵魂的。没有肉体的存在,灵魂就无所依托;没有灵魂的身躯不就是一具尸体吗?而没有健康的个体的人,又何来八荒六合的人丁兴旺和社稷繁荣?很多大文学家原来都是从医的,像鲁迅、茅盾、郭沫若等等,都是弃医从文者的楷模,当今的毕淑敏、曹可凡等等,也都是弃医从文的典型人物。医学与文学,两者之间在形象思维等方面有颇多共同点,更主要是,医学与文学都是以人为研究对象的,所以医务工作者擅长文学也是很正常的。
今天,我来吉木乃县委宣传部跟班学习写作也正是为了印证这一点。我认为,对医生来说仅有丰富的专业知识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对人性充分的理解和智慧的点染,还需要宽广的阅读空间和思考空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并非为逃出医学,而是秉着一种探求的目的,试图寻觅一条可以走进医学深处、人性深处的门径,这是一条通往灵魂深处的门径。世上本没有路的,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我想,在这条路上,我应该不会太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