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计划了两年的喀纳斯之行,终于启程了。
其实7月不是去喀纳斯的最佳时节,据说喀纳斯最美的是6月和9月:6月是喀纳斯的春季,绿草如茵,繁花似簇,到了9月则进入金秋时节,层林尽染,漫山绚丽。但两人难得同时有空,就决定去了,去看看那久已神往的“人间仙境”,领略一下我们阿勒泰地区的神奇风光。
虽然在同一个地区里,但从青河到喀纳斯也得一天的路程,幸而那天难得地下起了雨,清新的细雨多少洗刷了些旅途的疲惫,也使得久旱而有些发黄的草地开始返青,显出苍翠的勃勃生机。特别是进山后,因为下雨的原因,原本逶迤的青山愈发显得神秘而凄迷,山顶云环雾绕,水色空濛,山下则是碧绿的草地,散落着两三个白色蒙古包和星星点点的牛羊,整个山林因为有了雨色而呈现出了风景油画般的色泽与质感,这恐怕是晴天所没有的效果。
上山后天色已晚,于是夜宿贾登裕。那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俄式或欧式风格的建筑,红顶白窗,非常漂亮,与周围的青山交相辉映,和谐一体。晚上游人虽多,却不喧华,夜是静谥的,还有那沁人的夜晚凉意,能拂去旅人心中全部的浮华与骚动,心一点点沉静下来,剩下的只是畅快自由的呼吸。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就赶紧起来,想我们可能是当天最早进景区的。起来才发现,外地的游客绝大部分都已起来整装待发了,个个精神饱满,带一点掩饰不住的兴奋。是呀,他们很多都是从内地坐飞机坐火车再坐汽车几千里以外赶过来的,就为了看看那曾无限向往的美丽地方,那恍若隔世的人间仙境,如今,她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激动?
进入景区内,我们坐上区间车在山路上盘旋而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树,典型的温寒带树种,高大的落叶松、红松、云杉、冷杉等还有遍山美丽的白桦树,不同的植物群落层次分明,色彩各异,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各自不同的光泽。一条奔腾的河流从山谷间蜿蜒而出,那水是清清冷冷的蓝,一望便知是由冰雪融化而成,泛着青白色的浪花,飞流直下。这就是喀纳斯河,源于喀纳斯湖,河流时而湍急,时而悠缓,形成了卧龙湾、神仙湾、月亮湾等人间美景。
在这些景点里,我最喜欢的是月亮湾。郁郁葱葱的峡谷中迂回蜿蜒着一弯碧水,水波如镜,碧绿柔和,而且由湾中向两岸渐渐淡去,极富神韵,让人一见倾心,惊若仙境,在上下河湾内还有两个酷似脚印的小滩,据说是嫦娥奔月时留下的脚印,这是如何流传下来的已无从考证,也许是因为只有这么美的传说才能配得上这么美的意境吧。
在一路的感叹中,终于到了喀纳斯湖边,虽然在各种杂志、宣传手册上经常见,但我还是一下屏住了呼吸,深深惊诧于她的美:喀纳斯湖浩浩荡荡、碧波无垠,像一块质地温和的碧玉般从容淡定地卧在青山之中,也许她没有一些大湖的烟波浩渺,可她却在雪域高峰上秉乘天地精华,积冰川之水千百年而成。她美到极致,又浑然天成,不屑于人工雕琢的做作,她大气、平静、宠辱不惊,就那么淡淡地、微笑着看着万物苍生。
喀纳斯湖水真静啊,厚厚的,重重的,软玉般泛着浅浅的涟漪,一条游艇划破了水面,尾巴拖着一条翻飞的银链,是打起的浪花,荡起的水波徜徉着,因为水质的凝厚,显得懒洋洋的;喀纳斯湖真绿啊,放眼望去,满眼里都是那浅浅浓浓的绿,虽没有翡翠清亮,但仍然有着翡翠般的纯粹和质感,那厚重的绿,捧到手中又透明了。我竞一下找不出一个词来形容她,软玉?凝碧?似乎都像,又不完全合适。我不由的又想起朱自清先生的《梅雨谭》,“这平铺着,厚积着的绿,着实可爱。她松松的皱缬着,像少妇拖着的裙幅;她轻轻的摆弄着,像跳动的初恋的处女的心;她滑滑的明亮着,像涂了“明油”一般,有鸡蛋清那样软,那样嫩,令人想着所曾触过的最嫩的皮肤;她又不杂些儿法滓,宛然一块温润的碧玉,只清清的一色”。这用来形容喀纳斯湖是多合适呀,想必朱老先生若在世,也会惊诧于喀纳斯的绿了。
喀纳斯曾被誉为“人间仙境”、“人间最后一块净土”,曾有一位从事水文工作的老同志告诉我,说他曾在80年代初到过喀纳斯,那时的景色特别好,真得有如仙境,没有一丝尘世的味道。现在旅游的人多了,虽说景区一直在努力保持着她的原生态,但人多了,总会留下些痕迹。临了,他叹息一声,20年前的景色真好啊。我被深深触动了,希望每个人在饱览美景的同时能尽量不去打扰喀纳斯的宁静和幽美,让我们在几十年后能不再遗憾的叹息。
在行程中,我禁不住美景的诱惑,用相机拍了不少照片,回到家一看,不知是相机质量差,还是我水平低,拍出来的不甚理想。别人都说不错啊,我却总觉得差点什么,想来想去,可能是差了点喀纳斯的灵气吧,那灵气也许只存于山水间,远离人间纷杂。我小心翼翼地剪取一些,珍藏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