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我出生在江苏苏北的一个农民家庭。苏北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但是对于我来说,最难过的莫过于冬天了。10月一过,天就开始变冷了。那儿的冬天非常干冷,尽管只是零下5—6度,但是风像是长了眼睛,即使你穿着厚的棉衣棉裤,仍然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冰冷。在苏北这个地方,有这样的习惯房屋的门始终是开着的,屋里屋外的温度几乎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在晚上,因为没有架炉子,我盖两床被子仍然冷的睡不着觉。过了没有多久,我的手生了冻疮,肿的跟小馒头一样,脚上的棉鞋也经常因为调皮而是湿的,也生了冻疮。我的姥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后来,我就经常看见姥爷在别人杀鸡或鸭的时候凑过去捡些拔掉的长毛,然后就是在自己的小房子里编着什么。具体时间我忘记了,记得好像是一个下着大雪的早晨,我起床的时候看到我床前的地上躺一对崭新的像小船一样的东西,他们都叫它“茅窝子”。看着有点笨笨的,但是穿起来确实很舒服、暖和,走起路来“咯噔、咯噔”的响。那个“茅窝子”的底是用木头加工成的,鞋面就是用那苏北特有的秋后的软茅草编织而成,软茅草的选择也是有讲究的,要选那种秋天在河边长的比较粗壮的软茅草,割下来之后要在石灰水里浸泡三到五天,然后拿出来洗干净晾晒,这样茅草就变得既柔软又有弹性,编好之后里面充填些弹好的新棉花或者羽毛之类再用棉布缝起来就好了,把鞋面和底子连起来就可以穿了。因为鞋里面充填的是鸡毛,垫的是棉垫子,穿起来真是舒服极了,结实又稳当,即使大人们到结了冰的井台上去提水也不用担心摔倒。
自从1988年跟着爸爸妈妈来到新疆之后,新疆的天气与内地相比要冷的多了,我的姥爷害怕我们冻着,还特意让人给我们捎带了三双他自己亲手做的“茅窝子”。因为爸爸妈妈是皮革厂的职工,生活条件好了,我再也没有穿过“茅窝子”了,取而代之的是轻便漂亮暖和的皮鞋了,但是每到下雪的时候我还是特别想念“茅窝子”踩在雪地里的“咯吱”的声音,想念那从脚底升腾至全身的温暖,想念不复返的穿“茅窝子”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