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新闻网讯（特约记者 周智慧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现在，哈依沙老人最高兴的事，不是院里的母羊又下了几只小羊羔，而是支起耳朵听孙子孙女们用背诵唐诗的声音。那种感觉，对他来说，不啻于倾听天籁之音。

2008年3月8日，在布尔津县杜来提乡哈拉塔尔村采访哈依沙老人时，他操着生涩的汉语问笔者：“怎么样，我的孙子孙女能背一百多首唐诗，厉不厉害？”

在笔者看来，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偏远地区牧民，他的这句问语背后一定有着深刻内容。其间，必然隐藏着某种思想变迁。

哈依沙的祖辈皆是山区的牧民。用他的话说，父母自小灌输给他的观念，就是竭尽所能地生育孩子，放养千千万万只羊，为家里积聚财力。至于孩子们能不能上起学，有没有文化，则是他们想都没想过的问题。

在这种多子多福观念的引导下，哈依沙老人共生养了9个孩子。

“我可吃尽苦头了。”不知是想起过往的艰难，还是心有所感，哈依沙老人说到这掉眼泪了。其实他是个残疾人，左眼在三岁时因摔倒插在木棍上致瞎，一条腿也在放牧时摔残。可以想象，这样的状况抚养9个子女会是怎样艰难。

那是1977年，妻子患了结核和肾病。哈依沙摸摸空空如也的腰包，看看满地嗷嗷待哺的孩子，他觉得自己一家子真的活不下去了。一夜之间，他头发白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

真正触动他的，是身边与他同龄的牧民，因为孩子少，精心养育后读大学的读大学，当公务员的当公务员，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他是个好强的人，很多个日夜他都辗转反侧，总结自己一家过得拮据的原因。最后他得出多生孩子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愚蠢行为的结论。

有了这样的心灵嬗变，自大女儿生了3个孩子后，他一边带着全家人致富，一边给孩子们灌输少生孩子多福气的观念。同时在家庭会议上，他提出，只要哪个孩子少生孩子，并让子女们读上书，他都会在年终的家庭收成分配上重奖，少则奖几十只羊，多则奖几头牛。

在这种鼓励下，孩子们也都渐渐理解了爸爸的苦心，自觉自愿少生孩子。 “要是没我的劝导，他们不知道要给我多生多少孙子孙女呢。”哈依沙乐呵呵地告诉笔者。

老伴前几年去世了，哈依沙老人现在除了忙活近300头（只）牲畜的养殖，再就是侍弄孙子孙女读书。虽然他大字不识一个，但并不妨碍他监督孩子们学习、成长。

在采访过程中我看到哈依沙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一种智慧的光华。而当那几个活泼可爱的孙子孙女们朗朗读着朱自清的 《春》时，我仿佛看见春天带给这个普通牧民家绵延不绝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