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引发的民族文化归属纷争

阿勒泰新闻网讯:(记者 郝静)前不久，自治区公布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一批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由阿勒泰市申报的蒙古族“绰尔”也在其中。这本来是件好事，但近日却引来一些非议。有人称，“绰尔”在哈萨克族中流传更广泛，历史也更悠久，不应该列为蒙古族的文化遗产。

有那么多哈萨克族人认为是他们的文化，那么，当初为什么不一起申报呢？这“绰尔”到底有没有关于民族归属问题的界限呢？是哪个民族的文化，真的那么重要吗？对此，记者展开了调查。

“绰尔”与“斯布孜额”

1月18日，记者来到了地区文化宫，地区歌舞团团长阿勒马斯别克指着一件乐器介绍说，这个名叫“绰尔”的乐器是蒙古族的称号，哈萨克族称其为“斯布孜额”，团里有好几个人会吹，“斯布孜额”曾在哈萨克族民间广为流传，是一种很常见的管萧乐器。

为了证明团里确实有人会吹“斯布孜额”，团长特地叫来了一位名叫孔署阿克的哈萨克族姑娘。在团长的示意下，孔署阿克随即拿起手中一种笛子状的管状乐器（斯布孜额）吹奏开来。

年轻的孔署阿克尽情地吹奏着。看着孔署阿克，记者不禁想起了在网上见过的一个情景，那就是喀纳斯蒙古族图瓦老人额尔德什，他和孔署阿克的吹法基本一致。同样是中国管萧乐器中为数不多的竖式吹法，同样是乐器口紧紧的顶在一边的牙齿上，同样发出宽厚而又悠长的音色。

相比，额尔德什的“绰尔”是三个音孔，更原始；孔署阿克的“斯布孜额”有五个音孔，管身还套着漂亮的套子。

孔署阿克来自青河县，她说，“斯布孜额”是自己用芦苇杆做成的，除了芦苇，也可以选用丛文依草等其它的空心草本植物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父亲胡图拜吹“斯布孜额”，并深深地迷恋上了它，孔署阿克要求父亲教自己，可是父亲却说：“不行，你是个女孩子，气息不够，不要学。”后来，孔署阿克就偷偷地自己学。直到有一天，胡图拜老人看到了孔署阿克在新疆三套节目中的表演，他才真正认可了女儿的选择，开始真正向孔署阿克传授“斯布孜额”的吹法。孔署阿克还告诉记者，她还有三个弟弟，也都会吹“斯布孜额”。

现在，胡图拜老人已经年过六旬，为了本民族的文化更好地传承下去，胡图拜老人又收了几个徒弟，包括阿勒泰市艺术团演奏员哈尔肯·帕提汗等。

“斯布孜额”曾在哈萨克族中广为流传

中国音协会员，亚太民族文化音乐协会会员，国家一级演奏员、指挥，地区音协主席哈布拉德，从事民族音乐工作已43年。

据哈布拉德介绍，“斯布孜额”是哈萨克族吹奏乐（管萧乐）中最常见的乐器之一。它的发音是通过喉咙振动发出持续音，将“斯布孜额”口顶住牙齿，再让气息通过“斯布孜额”传送出来，靠内管和口腔产生共鸣而发音组成的乐曲，因此听起来是双重音。而喉咙发出的持续音正好和哈萨克族传统的冬不拉音调统一。

1966年，曾任阿勒泰地委书记的黄浴尘，试图将哈萨克族的“斯布孜额”挖掘出来，组建一支民族乐队，当时哈布拉德就是负责挖掘组成员之一。

当时一位名叫艾切克的60多岁老人，负责把“斯布孜额”从制作到演奏的全套过程记录下来。可是工作刚刚开始，“文革”开始，工作便停了下来，艾切克老人也在这期间去世。当时共找到116名会吹“斯布孜额”的50岁以上的老人，但这116名老人已相继去世。

哈布拉德说，早在1966年，在我区仅收集到的会吹“斯布孜额”的50岁以上的哈萨克族老人就有116人。可想，“斯布孜额”（绰尔）在哈萨克族民间流传应当具有悠久的历史。凭着他的记忆，在他很小的时候，哈萨克族基本上家家都有一支“斯布孜额”，它的流传之广，就相当于汉族人家的唢呐一样。

同是草原民族文化

不容置疑，哈萨克族的确有着悠久的“斯布孜额”吹奏历史。那么，为什么当时在阿勒泰市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绰尔”项目的时候会选择蒙古族呢？难道他们不知道哈萨克族也拥有这项文化吗？

阿勒泰市文体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申报负责人孙刚是这样解释的： “绰尔”和“斯布孜额”是两个民族的不同称呼，结构和吹法基本相同。然而却并不完全相同，也可以说是两种乐器，当然申报的时候不可能给予两种称呼。为了更好地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2005年，地区在县（市）以及每个乡都设立了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办公室，要求每个乡收集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再由乡往上一级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的申请，与申请专利一样，谁先申报并且有相关的考证依据就是谁的。当时，汗德尕特蒙古族乡提交了一套完整的蒙古族“绰尔”的申报材料，包括历史材料、传承人、制作工艺、曲目记载等等，完全符合自治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申报标准。

孙刚说：“并不是申报了蒙古族‘绰尔’，哈萨克族的‘斯布孜额’就不能再申报了，也并不是就表明这种乐器是蒙古族所独有的。”

地区文体局副局长穆合塔尔说，都是草原民族，“绰尔”和“斯布孜额”的吹法上都有着草原民族的共性，可毕竟是两个民族，风格和曲调上却有着一定的差异，我们开展非物质文化的本源是要挖掘最原生态的文化，保护文化资源，防止流失，不提倡在民族归属上有争议。

记者在魅力新疆网站于2005年10月31日发布的民间器乐曲一页中看到，一种竖吹管乐器，哈萨克族称“斯布孜额”、柯尔克孜族称“却奥尔”、蒙古族称“楚吾尔”（绰尔）。

可以肯定的是，“绰尔”作为北方草原民族喜爱的管箫乐器，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但随着北方草原民族的演变，这种乐器在不同的区域或不同民族中也有新的变化，诸如三孔、五孔之分，木制、草制之分，但不论怎样，作为北方草原民族一种共有共享的文化是无庸置疑的。

都是草原民族，他们长期生活在一起，过着随草而居的游牧生活，很难划分这一定就是哪个民族的文化。随着时代的变迁，牧民定居步伐的加快，许多草原文化都处在濒临灭绝的境地。现在出现了两个民族文化归属问题纷争，也说明两个民族都有了保护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意识，其实具体是哪个民族的文化已经不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把这种几个民族的共同财富更好地保护起来，让其流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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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吾尔（绰尔）是新疆蒙古族特有的民间乐器。它用红松、竹管或生长在阿勒泰地区禾木、喀纳斯等地独有的一种名叫扎拉特草的茎干制作。上下为一直通空管，长度大致在60厘米左右，粗细、管壁厚薄视制作材料而定。管身正面在大约管长五分之三处开始，往下开三个间距基本平均的音孔（有时，在第一音孔的上方，管身反面还可以再开一孔）。管上端无哨片或吹孔，全靠舌尖控制风门大小发出声音。这与清代《钦定皇舆西域图志》的有关记载基本相同：“绰尔，形如内地之箫。以竹为之，通体长二尺三寸九分六厘。凡四孔，最下一孔，距管端二尺一寸三分。次上一孔距管端一尺九寸三分三厘。次上一孔距管端一尺七寸二分，最上一孔，距管端一尺五寸二分二厘，上口径九分六厘四毫，管末口径六分三厘。以舌侧抵管之上口，吹之成音。”

楚吾尔（绰尔）的形制和吹奏方法都比较特殊。演奏者竖执管身，右手在上、左手在下，以右手食指按正面上方第一孔，左手姆指、食指分别按正面第二、三孔（若管身反面尚有一孔，则以右手姆指按之）。其余各指，起执擎管身的作用。管上端置于门牙内侧顶住齿龈，与脸平面成锐角斜面。吹奏时，先从喉中呼出一气鼻长音，然后利用舌尖对风门的控制和音孔的开闭奏出旋律。粗犷的喉鼻音持续乐曲始终，和圆润的旋律相结合，构成了楚吾尔（绰尔）独有的特殊音色。

（载自《托布秀尔和楚吾尔曲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