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纵水吉木乃

地区地方志办　李德新

横山纵水是吉木乃特有的自然景观。所谓“横山”，是指东西走向的山体，所谓“纵水”，是指南北流向的水流。吉木乃县境横山纵河相互交错，横山不挡纵河南北水流，纵河不断横山东西脉连，其天造地设之美令人惊叹不已。

一、山有多高水有多长

横亘在吉木乃县南部的萨吾尔山，是吉木乃县地势最高之处。人们常说，山有多高，水有多长。山高之所以能水长水大，原因是降水量随着地势增高而增大。萨吾尔山在我国境内部分山脊西高东低，山体西宽东窄，这决定了发源于萨吾尔山北麓的河流，西部的长而东部的短，西部的大而东部的小。受水资源布局制约，吉木乃县人口分布和经济活动集中于该县偏西部分。

萨吾尔山西段的木斯岛峰海拔3835米，那里广布现代冰川，是吉木乃县西部河流——乌勒昆乌拉斯图河和乌拉斯特河的水源地。乌勒昆乌拉斯图河和乌拉斯特河源出木斯岛峰北侧，河流来水主要依靠木斯岛峰冰雪融化。从1883年起，本属我国内河的乌勒昆乌拉斯图河，开始成为一条与邻国为界的沿边河流。1916年，吉木乃县佐在乌勒昆乌拉斯图河东侧设立。1930年，吉木乃县佐升格为吉木乃县。在其前后的四十多年里，沿乌勒昆乌拉斯图河一带，一直是吉木乃县的经济重心所在。吉木乃县拥有水资源尚不足阿勒泰地区的百分之一，重视水利具有历史传统，这使当地的农业生产曾据阿勒泰地区前列。以1949年为例，吉木乃县粮食产量415万斤，是全地区7个县中产粮最多的县份。这一年全阿勒泰地区粮食产量1395万斤，其中吉木乃县占了三成。

1962年，原位于乌勒昆乌拉斯图河东侧的吉木乃县城，东迁20多公里至乌拉斯特河流域。乌拉斯特河是吉木乃县最大的河流，该河流域全在我国境内，其流域内可耕地多土质好，吉木乃县城的内迁加快了这一地域的开发与发展。乌拉斯特河流域的托普铁热克乡，长期以来是阿勒泰地区最重要的产粮大乡之一，其小麦产量和油料产量曾位居全地区各乡镇之首。值得一提的是，1966年至1977年十年间，托普铁热克乡各族农牧民引乌拉斯特河之水，在加曼阿德尔山南侧建造起了巴特巴克布拉克水库，从而保证了3万多亩农田灌溉所需。建造水库，兴修水利，是吉木乃农牧生产的基础。为了充分利用好当地宝贵的水资源，吉木乃县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先后修建19座水库，力求能把所有的水流都加以拦截利用。经全县各族人民长期不懈地努力，不断提高地表水利用效益，目前吉木乃县地表水利用率达到75/%，其中有的河流利用率达到了85/%。

位于乌拉斯特河以东的塔斯特河，发源于萨吾尔山主脉中段，这里虽没像木斯岛峰那样的冰川雪峰，但海拔仍在3000米左右。这里降水充沛，广布沼泽，尤其是汇入塔斯特河的水流非常多，所以塔斯特河水量仅次于乌拉斯特河，是吉木乃县第二大河流。从前，塔斯特河可以注入额尔齐斯河。如今，塔斯特河之水除满足托斯特灌区所需外，部分水流还经克孜勒喀英水库和达令海齐水库下泄恰勒什海盆地，以满足恰勒什海灌区所需。而其灌溉恰勒什海灌区所余之水继续北流，流出恰勒什海盆地后被称为克依恩苏河，最终消失在吉木乃县北部的沙丘地带。塔斯特河现虽不足下泄额尔齐斯河，但它依然是纵贯吉木乃南北最长之水，是该县唯一北流纵穿中部横山带和北部横山带的河流。

从塔斯特河向东，萨吾尔山主脉逐渐降至海拔2000米左右，发源于这一带源的河流变得流程短水量少，大都刚流出山地即消失。喀尔交河是这里最大的河流，其年径流量只有250万立方米，尚不及乌拉斯特河或塔斯特河的十分之一。吉木乃县东部的喀尔交乡，面积占全县的39/%，但由于严重缺水，全乡只有耕地3000亩，是全地区因缺水而耕地最少的乡。古时当地人祈祷上天赐雪，于是取地名叫“喀尔交”，在哈萨克语中就是“盼雪”的意思。喀尔交乡比吉木乃县西部其他地区缺水，主要原因是地处萨吾尔山东侧雨影区，山势较低降水稀少。

二、横山横谷与断裂带

吉木乃县境主要山体均呈东西走向，这些横山大致可分为三个系列：一是位于吉木乃县南部的“南部横山带”，该横山带的主体是萨吾尔山，它是西准噶尔西部山地中最高之山，也是吉木乃县最主要的水源地;二是位于吉木乃县中部的“中部横山带”，该横山带由西向东，主要有克孜勒喀巴克山、闹海山、居万喀拉山、马斯阔孜山和那林喀拉山，其最东端的那林喀拉山直抵乌伦古湖西北岸；三是位于吉木乃县北部的“北部横山带”， 该横山带由西向东，主要有阿克多尕拉克山、加曼喀拉山、喀图山和科克逊山，其中最东端的科克逊山主体在布尔津县南部。

山地景观与其地形有关。在吉木乃一带，山地每升高100米，气温约下降0.5度，降水则增加30毫米。萨吾尔山下的吉木乃县城海拔900多米，年降水量不足200毫米，而在其以南的萨吾尔山海拔2000多米以上地区，年降水超过500毫米。受地形气候影响，萨吾尔山山区草地垂直分布完整，其顶部有高寒草甸草地，向下分布有山地草甸草地和山地草原草地。萨吾尔山顶部平缓，牧草茂盛，是新疆四大优良草场之一。每年冬季，来这儿冬牧的牲畜除吉木乃县外，还有哈巴河、布尔津、福海和阿勒泰等县市的几十万头只牲畜。

从萨吾尔山北望，吉木乃县境尽收眼底，一道道东西向的宽谷，把萨吾尔山和中部横山带、北部横山带隔开。萨吾尔山和中部横山带之间的宽谷，位于那林喀拉隐伏断裂带上，它东起乌伦古湖西岸，向西直到中哈边境的乌勒昆乌拉斯图河，东西长约100公里。这条宽谷中段地势较高，海拔在900米以上，地势向东西两端逐渐降低，东端的乌伦古湖海拔只有482米，西端的乌勒昆乌拉斯图河下游海拔约在620米左右。根据宽谷中段高两端低的地势，我们可将其分为口子朝东或口子朝西的两个谷地，即口子朝东的木乎尔台谷地和口子朝西的乌拉斯特谷地。木乎尔台谷地如同一口朝乌伦古湖的口袋，它的北面是居万喀拉山、马斯阔孜山和那林喀拉山，它的南面是萨吾尔山。位于乌拉斯特河和塔斯特河间的加尔勒喀普山和加曼阿德尔山，是木乎尔台谷地西部边缘和乌拉斯特谷地东部边缘的分水岭。在加尔勒喀普山和加曼阿德尔山之间，在加尔勒喀普山与闹海山之间，在加曼阿德尔山和萨吾尔山之间，形成了东西向的三个缺口，它们是吉木乃县有名的风口。每年冬天，形成于乌伦古湖一带的闹海风，沿着木乎尔台谷地向西进入吉木乃县境，而且风势在行进中因受山体的约束而加强，成为当地一大灾害性天气。为避闹海风危害，吉木乃县不少居民点都建在东有山梁挡风之处。吉木乃县城选址时，也考虑到东有加尔勒喀普山挡风的因素。

在遥远的史前时期，与乌伦古湖所在的断陷盆地形成的同时，有两条巨大的断裂带横贯吉木乃县境中北部。位于萨吾尔山和中部横山带间的横谷宽约40公里，可见其所在的那林喀拉隐伏断裂规模相当大。这条断裂带东部的木乎尔台谷地曾是乌伦古湖的一部分，后因受萨吾尔山隆起上升作用湖水逐渐东退。也是因为受萨吾尔山上升掀斜作用，位于萨吾尔山和中部横山带之间的宽谷，其谷底线明显的偏靠中部横山带一侧。由于从前气候比现在湿润得多，那时源出萨吾尔山的河流流量很大。在木乎尔台谷地中，如今还有从萨吾尔山向北流泄，并在马斯阔孜山南侧转向东折，最后注入乌伦古湖的干河床，其河床宽处达一两公里。

如今吉木乃县是严重缺水的县份，但中部横山带南侧，竟然有一东西长达20多公里的沼泽带。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景观，除了萨吾尔山上升掀斜因素外，更重要的是受到来自萨吾尔山河流的作用。从前源出萨吾尔山的河流水大势猛，将其冲积扇直接推进到吉木乃县中部。由于受中部横山带中闹海山、居万喀拉山、马斯阔孜山制约，冲积扇边缘与闹海山、居万喀拉山、马斯阔孜山衔接处，形成了一道东西向的低洼地带。冲积扇下丰富的水层在这里喷冒出来，在其附近形成大片的沼泽。由于这里潮湿多雾，当地人将这一沼泽地带叫“吐满德”。在哈萨克语中“吐满德”是多雾的意思。与其它地区沼泽地带长有芦苇等水草不同，吐满德沼泽带多有树林分布。在这一带，达令海齐水库东南侧沼泽中有上百亩的柳树和杨树，克孜勒喀英水库附近沼泽中有面积达5000多亩红桦林。红桦树是珍贵的观赏树种，每年都有许多游人前来观光。

三、纵河进出的山口水道

位于中部横山带和北部横山带间的断裂带，是额尔齐斯深大断裂的一部分。它沿着邻靠乌伦古湖的那林喀拉山和邻靠额尔齐斯河的科克逊山之间谷地，向西横穿吉木乃县北部。断裂带北侧主要有科克逊山、喀图山、加曼喀拉山和阿克多尕拉克山，作者在本文中将其称为“北部横山带”。断裂带南侧主要有那林喀拉山、、马斯阔孜山、居万喀拉山、闹海山和克孜勒喀巴克山，作者在本文中将其称为“中部横山带”。这条夹在北部横山带和中部横山带间的断裂带，以科克逊山和马斯阔孜山之间地势最高，海拔约有900米，由此向东西两端地势逐渐降低。其中，东端邻靠额尔齐斯河处降至海拔480多米，西端至中哈边界附近降至海拔600多米。

位于这条断裂带中部的恰勒什海地区，是一个面积300多平方公里的凹陷盆地，盆地内海拔750～900米。分布于这个盆地周围的山地，相对高度在200～400米之间。流入这个盆地的两条水流，分别来自其东南方的克孜勒喀英水库和其西南方的达令海齐水库。实际上，不论来自克孜勒喀英水库的水流，还是来自达令海齐水库的水流，皆出之中部横山带南侧的吐满德沼泽带。吐满德沼泽带海拔在920～980米之间，它是吉木乃横山纵水的杰作。在这里，塔斯特河敞开宽广的胸怀，从容不迫地在中部横山带南侧横溢为一片沼泽带，然后从东西两侧伸出了双臂，沿着居万喀拉山的东西两侧合手于恰勒什海盆地，它用深情将这座中部横山带上的最高之山（居万喀拉山海拔1344米）拥抱。

中部横山带有四个缺口。除最东面的那林喀拉山与马斯阔孜山相衔接处缺口外，另外三个缺口均有由南而来的水流从中北流。在这三个有水流纵穿的缺口中，最西面的缺口是铁仍吉拉沟的上游所在，其缺口南侧建有闹海水库，水源主要来自乌拉斯特河灌区余水和吐满德沼泽渗水。闹海水库以东是闹海山，在其与居万喀拉山之间，有名称达令海齐沟的水流。水流所在的缺口南侧建有长240米的达令海齐水库大坝，水库之水就是沿着达令海齐沟被引进恰勒什海盆地的。沿着居万喀拉山向东，有一名称克孜勒喀英恰特沟的水流，将居万喀拉山和马斯阔孜山隔开。居万喀拉山和马斯阔孜山间缺口以南建有克孜勒喀英水库。克孜勒喀英水库和达令海齐水库、闹海水库一样，其水库均建造于中部横山带以南的吐满德沼泽带，而所灌溉的农田则在中部横山带以北。依托克孜勒喀英水库和达令海齐水库，恰勒什海盆地中形成灌溉面积2万多亩的恰勒什海灌区。

北部横山带的阿克多尕拉克山、加曼喀拉山和喀图山以北，直到额尔齐斯河南岸间，是平阔的沙丘地带。北部横山带的加曼喀拉山、喀图山以南，是恰勒什海盆地。北部横山带有三个缺口。其中，最东面的缺口位于喀图山与科克逊山相衔接处，连接布尔津县至吉木乃县间的319省道从此经过。位于中部的缺口将加曼喀拉山和喀图山断开，缺口中有名称克依恩苏河的水流，从恰勒什海盆地向北流出。位于西部的缺口在加曼喀拉山西侧，缺口中有名称铁仍吉拉沟的水流从闹海水库向北流出。由于水量不足，克依恩苏河和铁仍吉拉沟最终消失在流向额尔齐斯河途中。克依恩苏河和铁仍吉拉沟是连接吉木乃县与哈巴河县间的重要通道，沟通两县间的229省道从这里经过。连接额尔齐斯河南北两岸的齐德哈仁大桥，就位于克依恩苏河从前注入额尔齐斯河处附近。

四、“十”字结构和吉木乃“四门”

横山纵水是吉木乃县景观重要特征。在那里，一道道横山和横谷，任凭纵河从中穿梭，那山那河充满了灵性，在相互交叉之处刻画着一个个“十”字结构，为隐藏了千百万年的神秘做了标记。在吉木乃的土地上，这种“十”字结构无处不在。

前往吉木乃县境观光者，多是从水库的上游接近水库的。这时，接近于水库的人会发现，所在之处地势非常平坦开阔，而挺拔险要的山地却被水库水面隔在对岸。其实，此时出现在观光者面前的水库，一定是处在横山与纵河相交的“十”字结构上，而观光者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在横山以南的横谷中。巴特巴克布拉克水库是吉木乃县最大的水库，因其离县城和离乌拉斯特河谷景区较近，且又在前往萨吾尔山的路线上，所以不少人有机会到过这里。这个水库北面的加曼阿德尔山，东西长9公里，南北宽2公里，是一座横向孤山。令人惊讶的是，一条从萨吾尔山北麓流下的溪流，在越过这座孤山南侧的开阔地后，竟会不偏不倚地正对着加曼阿德尔山中段而来，以其形成的巴特巴克布拉克沟把加曼阿德尔山分割成东西两段。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人们在山的南侧沟口筑起一道300多米长的大坝，将常有洪水威胁县城的乌拉斯特河水从上游处引来，从而形成了东西长2公里、南北宽0.5公里的巴特巴克布拉克水库。吉木乃县境中部横山带南侧的克孜勒喀英水库、达令海齐水库和闹海水库，都位于横山与纵河相交的“十”字结构上。“十”字结构处的水库库底平坦，库容较大不易淤积。另外，将水库置于横山之前的横谷中，冬季可接纳闹海风刮送来的雪，这对严重缺水的吉木乃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吉木乃县形似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在这一不规则的四边形中，一道道横谷和一条条纵河相互交错，把一座座崛立的山体隔开，其状如同城市中的街道将一片片街区分开。古人所建的城池多为四边形，城池四边最主要的城门分别被称为东门、西门、南门和北门，连接东门和西门的街道是城中最主要的横向街道，连接南门和北门的街道是城中最主要的纵向街道，而两者相交的十字路口乃是城池的中心。形似不规则四边形的吉木乃县，其几何重心点位于居万喀拉山南侧的吐满德沼泽带上。所谓几何重心点，就是能起到平衡的点，经此点的任何一条直线，所分的两部分面积都是相等的。

吉木乃县几何重心点所在的吐满德沼泽带，恰好位于横谷和纵河交汇之处，其形成“十”字结构非常壮观。由南而来的塔斯特河在进入横谷时，毫不吝啬地把这儿浇灌成一片沼泽绿地，并以此从东西两侧绕至居万喀拉山后合而北流，这是大自然所创造最美的“街心公园”。 大自然所赐的这个“街心”居于东西向的横谷最高之处，它是木乎尔台谷地和乌拉斯特谷地间的分水岭。从“街心” 向东，穿过木乎尔台谷地可到烟波浩渺的布伦托海，那里是吉木乃县的“东门”，因此地濒临布伦托海，我们可称它是吉木乃的“海门”。 从“街心” 向西，穿过乌拉斯特谷地可到中哈边界的乌勒昆乌拉斯图河畔，那里是吉木乃县的“西门”，修建在此处的“国门”是重要的旅游景点。从“街心”向南，沿塔斯特河溯流而上到萨吾尔山上的源头，那里是吉木乃县的“南门”，依其在高山之顶，我们可称它是吉木乃县的“山门”。从“街心” 向北，沿塔斯特河顺流而下，经其下游的克依恩苏河可至额尔齐斯河南岸的陡崖，那里是吉木乃县的“北门”，根据此地邻靠额尔齐斯河，我们可称它是吉木乃县的“河门”。

在惊叹大自然刻画如此美妙之余，作者深深地感触到：认识吉木乃横山纵水之特点，可以开阔我们的视野，帮助我们意识吉木乃“四门”与当地发展的关联。面向河之门，面向海之门，面向山之门，面向国之门，纵观大局，因势利导，这是吉木乃人必须作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