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哉 阿勒泰
——致吾乡吾土◎王娥香
当第一缕炊烟
从遥远的萨吾尔山通天洞顶
袅袅升起
当人类的第一副毛皮雪板
从巍峨的阿尔泰山丛林间
呼啸而出
当“人类滑雪起源地”的盛名
随《阿勒泰宣言》款款走出
你——
这座祖国西北的边城
便拥有了“中国雪都”之名
何其有幸
我蜚声中外的阿勒泰
繁星垂野,测绘山川
额河奔流,丈量沃土
你是钤印在——
神州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疆土上
最耀眼的一枚印章
天地赞叹——
阿尔泰山的筋骨
是擎起华夏苍穹的北柱
那逶迤千里的雪线
是鹰隼逆风写下的诗行
那年轮可数的功勋矿脉
是倔强与尊严刻就的荣光
每一道岩层的剖面
都铸刻着为国而战的勋章
连绵的金山身披银装
泛黄的册页拓印承化寺的古墙
边关的忠诚
挺直了阿尔泰山的脊梁
何其有幸
我北疆之北的阿勒泰
是谁在墩德布拉克洞穴的岩壁上
以赭石预言了腾跃的姿势
那老者已将狩猎的弓弦
拨出滑雪的声响
毛皮缚就的弧形木板
自将军山凌空跃下
惊艳了万年的蓝调、斜阳
冬奥的焰火里跃动着
粉雪写给雪友的朴素诗行
雪——
这最洁净的宣纸,最轻盈的史册
每一片都拓印过蹄印与箭啸
风——
这最勤勉的读者,最通达的智者
每一缕都品读过松涛与流云的乐章
雪在风中漫舞
覆去了成吉思汗西征的车辙
也轻抚着滑雪巴郎微红的脸庞
落雪无声,封存万年时光
一片雪花秀天下
岩画与北风共刻这一铭文
何其有幸
我银装素裹的阿勒泰
当枸杞的红漫染丹霞
当蜜瓜的甜典藏日光
晨曦剥开云母的霞彩
绿柱石深蕴山林的碧意
黄金在七十二条沟中
浅吟四季更迭的密语——
风调雨顺,人寿年丰
古老的呼麦低音圆润
欢快的冬不拉高音澄澈
音符落入酥油奶茶的碗里
落入风干肉的木盘里
未等奶酒倾囊
那香已醉倒了整个草原与毡房
可可托海的功勋依旧传扬
乌伦古湖的鱼儿自在徜徉
三道海子的牧歌于云海荡漾
春风轻拂黄花沟
每一寸泥土都在等待
又一轮种子的破土、灌浆、拔节、抽穗
这丰饶,这富足
不是馈赠,是契约
是人与山川虔诚的共生
何其有幸
我物产丰美的阿勒泰
草原石人唇角微凝
所有未言的转场都谱成血脉的和声
昔日驼铃
串起长安古道与喀纳斯碧波
铺就丝路悠远的回响
如今——
书同文,语同音,人同心
齐声敬颂同一缕晨光
禾木的百年老屋炊烟轻起
图瓦人的草笛声里盛满吉祥
牧人牵着枣红马穿过雾凇
蹄印里瞬时绽放晶莹的冰花
方言与笑容诠释着五百里的繁华
一壶奶茶
沸腾着各民族互助的佳话
一曲《黑走马》
欢快地踏出幸福的浪花
额尔齐斯河水浩浩汤汤
满载时光淬炼的深情
所有的希望,都只为奔赴同一个梦想
何其有幸
我和合共生的阿勒泰
春日的草原石城渐渐苏醒
金莲花盛满北纬48度的阳光
献给牧羊的姑娘
游客围坐在通天洞的火塘旁
笑谈起当年那个——
马背上与风共舞的小巴郎
夏日的白桦默默书写
哈巴河每一道湾的深情
额尔德林的红叶映红守边人的笑脸
马蹄踏碎暮色,月光听见
他的歌声里藏着祖先与山川的约定
秋日的阿禾,蜿蜒穿过幽谷彩林
风吟千年的留白处
走出一阙阙爱的诗词歌赋,肠回百转
冬日的喀纳斯,这方人间净土
把“阿勒泰蓝”沉淀成一幅别样的水墨
卧龙湾的冰裂纹中徘徊着云影
神仙湾的雾凇凝结着古老的传说
月亮湾终是千万旅人梦里的远方
何其有幸
我美美与共的阿勒泰
当风电林在戈壁舞动银桨
当光伏海在大漠敛收天光
当信号塔在毡房旁静静守望
当精密仪器在深山里提取绿色矿业的星芒
当古老毛皮雪板激起的雪浪
轻吻吉克普林缆车的西窗
当阿禾的惊艳在峡谷转弯处
柔化成哈萨克族绣娘手中的彩线——
我的阿勒泰啊
便将墩德布拉克岩画的赭红
喀纳斯湖的碧蓝
禾木新村的金黄
与草原石人的青灰
一同绣入
与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千里江山
你——
以万仞山为笔,以千里雪为墨
在边关大漠
挥毫写下磅礴一捺
此一捺,是心之所归
亦是梦之新程
无数飞翔的身影前来
为“雪都”之名加冕
你深情执笔
在千年的牧道上挥毫泼墨
你有写不完的请柬,因为这山水长卷
正被新时代徐徐晕染——
美不可言
澄澈的喀纳斯湖啊
犹如一面新镜
照见了青山绿水,也照见了金山银山
新年启幕,我歌颂您
不仅因您的丰饶
更因您的宽厚胸襟与昂扬斗志
我愿将这颂歌托付给就要破冰的春天
托付给每一位慕名而来的远客
何其有幸
我与时同行的阿勒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