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大熊猫在新疆的『熊亲戚』

　　近日，乌鲁木齐迎来了一对特殊的“贵宾”，来自成都的两只国宝大熊猫“宝元”和“德瑞”。作为中国特有的国宝级动物，大熊猫的到来为新年增添了别样精彩，也让不少人好奇：历史上新疆有过大熊猫吗？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大熊猫有没有“亲戚”生活？今天，请中国林业科学研究院森林生态环境与自然保护研究所专家孙戈博士，解锁大熊猫在新疆的“熊亲戚”。

　　历史上无野生大熊猫记录

　　很多人疑惑，新疆地域辽阔、地貌多样，历史上是否有过大熊猫的踪迹？答案是，没有任何可靠的野生大熊猫记录。

　　孙戈分析，从历史分布来看，大熊猫的野生种群长期集中在我国四川、陕西、甘肃的高山竹林中，其生存高度依赖凉爽湿润的气候和充足的竹类资源。新疆深居内陆，属于温带大陆性气候，冬季寒冷漫长、降水稀少，缺乏大熊猫生存所需的核心栖息地和食物来源，因此未查阅到有野生大熊猫活动记载。

　　虽然新疆没有野生大熊猫，但这里生活着大熊猫的“远房亲戚”，同属于熊科的棕熊。

　　新疆的棕熊包括天山亚种、指名亚种、青藏亚种和戈壁亚种四个亚种，它们已适应新疆自然环境，成为这片土地上的“土著居民”。

　　四个“熊亲戚”有啥不一样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熊猫的分类地位一直是生物学界的“世纪谜题”，有人认为它属于浣熊科，也有人主张为其单独设立“大熊猫科”。而生活在新疆的四个“熊亲戚”分类明确，它们都属于食肉目熊科熊属，是棕熊种下的四个不同亚种。

　　孙戈打了个比方：“这四个亚种就像‘亲兄弟’，同属棕熊大家庭，但因为生活环境不同，长相和习性各有特色。”在生物学上，亚种是指物种因地理障碍分隔，形成独特外观和遗传特征的种群，不过它们的差异还不足以成为独立物种，若有机会仍可正常交流繁殖。

　　这四位“兄弟”分别是：棕熊指名亚种（欧洲棕熊），仅分布于阿尔泰山，是其中体型最大的“大哥”；天山棕熊（天山亚种），新疆最常见，毛色较浅，也被称为红熊、雪熊；藏马熊（青藏亚种），色彩绚丽且颈部有白色领环，主要分布于昆仑山、阿尔金山；戈壁熊（戈壁亚种），极度濒危，体型最小，是生活在戈壁沙漠中的“幸存者”。

　　“熊亲戚”个性各不相同

　　棕熊适应能力极强，栖息地广泛，主要生活在新疆山地森林、高山草甸、河谷地带，从最南边的阿尔金山高山草甸到最北边的阿尔泰山针叶林都有它们的身影，偏好气候相对湿润、植被较为丰富的山地区域。它们是典型的杂食性动物，食物种类随季节变化调整。

　　与其它熊类相比，棕熊的肩部像驼峰一样高高隆起，这缘于其发达的肩部和前肢肌肉。因为与其它熊类不同，棕熊最擅长的觅食方式是向下挖坑，无论是快速挖开地洞捕食旱獭和鼠兔，还是深挖出植物的地下块茎和块根，都需要极强的挖掘能力。

　　虽然都属于棕熊，且都能在新疆境内见到，但这四个亚种的外形、生活环境和食性差异显著，适应各自的生存区域，展现出不同的生存智慧。

　　先看天山棕熊，即棕熊的天山亚种，是新疆最常见的熊类，在新疆分布于天山山脉和帕米尔高原等地。虽然是棕熊中体型较小的亚种，但雄性体重也能达到200公斤，体长可达2.2米。它们毛色很淡，从棕红色到浅黄色的个体都有，因此也叫“红熊”“雪熊”。

　　藏马熊，即棕熊青藏亚种，是全世界色彩最为绚丽的棕熊亚种，多数个体的面部金黄色，四肢黑色，躯干蓝灰色，并且颈部有醒目的白色领环，因此在英语中也被称为“藏蓝熊”。其体型与天山棕熊近似，也属于小型棕熊，但仍然是青藏高原最大的食肉动物。在新疆，它们主要分布在南部的昆仑山、阿尔金山等高海拔区域及青藏高原边缘，垂直分布范围3000米至5500米，核心栖息地为3500米至4500米的高山灌丛草甸带。

　　棕熊指名亚种，因广布于从西欧到西伯利亚的整个欧亚大陆，因此又名欧洲棕熊。在新疆，它们仅分布于阿尔泰山。它们是我国体型最大的棕熊亚种，成年雄性可重达355公斤。体色以棕色为主，是最“名副其实”的棕熊。

　　新疆的最后一个棕熊亚种是戈壁熊，即棕熊的戈壁亚种，也是极度濒危的“戈壁幸存者”。它们是全球极度濒危的熊类亚种之一，也是四个亚种中体型最小的，成年雄性体长约147厘米至167厘米，体重仅50公斤至120公斤，雌性体重更轻，毛色以浅黄色为主。

　　戈壁熊是世界上唯一长期生活在沙漠—戈壁环境中的熊类，目前全球已知数量仅50余只，主要分布在蒙古国大戈壁严格保护区，近年在新疆伊吾县有活动踪迹。它们主要在戈壁山脉脚下的绿洲活动，趁着凉爽的夜晚穿梭于各个绿洲之间。食性以素为主，约99%的食物来自植物，特别是大黄的根茎，以及麻黄和白刺的果实，是棕熊中素食性最高的亚种。

　　同是“熊亲戚”，为何差异这么大？

　　“大熊猫与新疆的这些棕熊，虽同属熊科，但外形、生活环境和食性差异巨大，核心原因在于其不同生活环境所施加的不同的自然选择压力。”孙戈分析。

　　大熊猫为适应竹子这种低营养但易获取的食物资源，食性高度特化，还进化出“伪拇指”抓握竹子、宽大的脸盘和咬肌以咀嚼竹子，甚至摒弃了冬眠的习性，转而一年四季都在不停进食。而新疆的四个棕熊亚种分别适应山地、高原、戈壁环境，进化出对应特征。

　　“因它们行踪隐秘，或数量稀少，想要拍到它们的清晰照片极为不易。后期，我们或许会通过布设的红外相机捕捉到它们的身影。”孙戈说，此次大熊猫入住乌鲁木齐，不仅让人们能近距离观赏国宝，也能让更多人关注熊科动物多样性。

　　他呼吁，新疆四个棕熊亚种，尤其是极度濒危的戈壁熊，同样需要保护。它们与大熊猫一样，是自然界进化的结果，更是新疆生态系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愿这些庞然大物的“熊亲戚”们，也能在各自的家园中安然繁衍，绽放生命的光彩。（乌鲁木齐晚报全媒体记者江斌伟）